我的日志
下班时分,天气有点隐晦,一丝冬天未褪的余寒,尚在纠缠这个刚过清明的傍晚。 瑟瑟的冷风中,难免漾起些许的轻愁和对自己孤单的怜爱。在这样一个傍晚,一个人回家的傍晚,那种涌起的心底柔肠,总会令局外的女士们嗤笑。不妨坐公交车回去吧,我在心底与自己商量。也好,已有好几年没坐公交车了,以这样一种方式,穿越一个黄昏,接受落寞与喧嚣的亲密,寻求另一种温热。 一个公文包,一件立领夹克,挺直身板,就这样自信地步出了保安的注目礼。我感觉到,他们正在背后交换着诧异的眼神,对弃车不用的行为,感到难以理解。让他们诧异去吧,这世界有些事情他们是懂不了的,不像看门这么简单, 就像我头上那几根眩目的白发,你能揣测出它的含义么? 停靠站就在公司门口二十米。灯箱路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站名,有点令我不知所措。像刚刚拿到手的考卷,无从下手。对,108路,天虹站下车,就是这一路。网上购物我肯定地对自己说。从天虹站到家,还有一段不短的路,容我慢慢的放肆。我对这种路径安排,表示满意。 上车时,我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元钱,扔进箱里。驾驶员和前面的几位投来诧异的目光。他们可能在怀疑我是不是在显阔,车票是一元,干吗要投三元?其实,我根本不知道车票是多少,多准备一点,万一不够会出丑。 落坐在前面的空位上,后面几排的乘客投来惊异的眼神。或许在他们看来,我是一个不常坐公交车的人;或许根本就没这样想,仅仅是出于对一个陌生人的好奇, 他们不过是在车身摇晃的状态下,心灵显得很空缺,需要一些填补,我可能正是这样一个角色;另一种可能,就是在帅哥美女门槛降低的年代, 像我这种原汁原味的“资深级魅力男人”市面上尤为稀缺。你看,对面的那两个女孩,眼睛就有点不老实,好在我心无杂念,只把视线移往窗外的景色,这对我也许是最重要的。 天虹站,一个厦门城市的节点,集中了都市繁华的元素。LED的灯光开始迷幻起来;夜总会和桑拿的招牌高调吆喝;商场里的灯火渐入高潮;所有的一切,都宣示着一场豪华盛宴即将开始,黄昏由此变得温暖。黄昏以这样的场面迎接我的落寞,霓虹灯的辉光织成的丝绒亲吻我的双脚,使我依然一个公文包,一件立领夹克,挺直身板,很高贵地走在林荫浓密的人行道上。 树叶的排萧屏吸而立,路人的目光接踵似箭。在这么一个黄昏,一位衣冠楚楚的男人,提着公文包,竖起衣领,很稳健地迈着步伐,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?商人?政府官员?或公司高管?作家或诗人之类的,肯定不是,因为他们一般不会这么目视前方稳健地走路,他们只会低着头,踩着落叶,作自我吟哦。更主要的是,他们像路边的野草冷不防地冒出在秋天的街头,而不是这么一个春日的黄昏。 我只用自己的目光打开一条通道,走着一条笔直的路。无需回避,仅仅凭着这么稳健有力的步伐,自信的目光,足以使一切陌生的路人,敬而远之。尽管他们投射而来的目光,使我像一尾逆水而游的鱼,但穿越这样的黄昏,并不困难。 丑豆腐的气味,尽管不好闻,但飘散着一种黄昏的温暖,充盈着一些单薄的空间,使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来,搜索一下。当然,引我驻足的,还是因为毛泽东喜欢吃丑豆腐,赋予了这种丑不拉吉的东西特有的内涵,使多少文人对丑豆腐情有独钟。文人的癖好,总是难以理解,就像一位天才朋友,当他从别人手里夺来漂亮的女朋友时,坚持两个星期不刷牙,来考证对方对他的爱。而那时,我却孤独得裸身睡在不带被套的白棉花大被里,感受另一种高热度的关爱,那正是一个六月大热天的时候。 回家的路总是不累,特别在这么一个黄昏,一个弥散着淡淡的温润的春日黄昏。这种温润,在松柏路那条狭长的马路上,显得犹为浓郁。这条路上,开了好多的花店,此刻,花店的小妹,正把花尊搬出室外,在上面放上绿色的花泥。然后,把一枝一枝的花插在上面。有的不需花泥,只把花束插在带水的花瓶里就可以。那些不知名的花儿喷吐着各自的芳香,把整条马路变成了一条幽游馨香的河,而我就在这样一条河里不知不觉地游到家门。
本文链接地址:http://guleite.blog.zj.com/blog/d-140470.html
上一篇:云世界
下一篇:无
文章评论 共0条回复





TAG:
评分(